体滴下,落在补丁层层的旧褥上。
床上人微微扭头,涣散的眼神看见秦水墨便渐渐有了点光彩。“燕——儿——”床上阿孟娘说了两个字便又是一阵咳嗽。秦水墨手指搭上阿孟娘瘦骨嶙峋的脉门,心底就如那年除夕夜的雪一般凉。秦水墨如今的医道早已超过寻常大夫,阿孟娘长年衣食无靠粗重苦力烙下的病根就如敲骨吸髓的毒虫吸去了她最后一缕生机,若不是自己随身带的丹药提着一口气昨日就已西去。秦水墨想起师父说朝菌晦朔,蟪蛄春秋,不过黄粱纸上着丹青,庄生梦里寻水墨,所以给自己取名水墨。秦水墨却不明白所谓天道无情,却为何对好人更无情。所以她明知阿孟娘旦夕间就要永远离自己而去,也要去五姨太那里争取求个大夫,万一自己看错了呢,也许阿孟娘还有的救,但悲凉的人生里又哪来那么多的也许。
秦水墨拽过墙角那一席锦被,盖在阿孟娘的身体上。阿孟娘却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挡开了,“身上——脏——,被子——燕儿——嫁妆”,阿孟娘苍白而裂开了数道口子的嘴唇嚅嗫蹦出几个词。这被子是五天前秦水墨回府后拿来的。五姨太和吴婶娘对秦水墨不住小姐房,却独独跑到阿孟娘这里挤在一张破床上高兴不已,这下连下人开支庭院洒扫都省了。秦水墨唯独拿了这床锦被给阿孟娘御寒,阿孟娘却舍不得用,堆在床脚。秦水墨想告诉阿孟娘,燕儿才不要这秦府施舍的“嫁妆”,燕儿长大了,燕儿再不会为这些不相干的人心伤,却一句也说不出,低头将那方桑麻纸展开在阿孟娘的手上。“阿孟娘,月饼,甜!”秦水墨视线全部模糊,怀里的阿孟娘看着她心爱的燕儿瞳孔永远地暗了下去。
秦水墨的手攥着阿孟娘的手
第二章 切肤之痛(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