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是朕问你,你……当年桂宫之事,你有无搀和?”
她低头,不肯吭气儿。
“你看着朕——”皇帝拔高了音量:“朕最厌烦旁人诳朕。朕与母后有龃龉,母后生前,朕未做多少孝顺事,是朕不对,朕愧为人子。但,因着甚么,朕才如此,你该明白。”
她略一沉吟,而后,狠叩首——
“臣妾知错。”
“错在何处?”皇帝嗽了声。接着,咳嗽声便一阵盖过一阵,他老了,年迈便体虚,饶是帝王,亦逃不开老天烦琐却公平的铁则。为人者,血肉凡胎,总要老,总要死的。
窦沅忽然有些难过。
便转头去瞧皇帝,——此刻他非帝王,而只是一个年迈的老者,在窦沅眼里,龙钟老态的帝王,为旧情锁,……一片伤心画不成,总不过是,一副伤心的画罢了。
他的悲伤与难过,只能藏在夜间,宣室殿寒灯冷蜡下,皇帝独饮寒夜凄清。及早临朝,他又该是步履稳健、器宇不凡的王,丹陛下,跪着他的臣、他的仆。他只能冷眼看着。
坐镇他的江山,君临天下。
最寂寞是孤家寡人。
多可怜呀。
窦沅转回了头。余光却瞥见皇帝也在瞧她,刘彻极深的目光,带着淡意的嘲讽,第一次,她在他眼里读出了别样的意味:“阿沅,你别可怜朕,朕憎恶同情。”他好似在这样说。
为君者逐鹿中原,最崇尚是铁血与戈矛。他不必俯首接受他人的同情与安慰。
他不必。
也不需要。
卫子夫缓缓开口,回皇帝话:“禀陛下,当年之事……臣妾有错。臣妾知错!”她默声有泪,继续道:“……当年桂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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