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肉肉的小手,最高也能够到鼻子。小孩的体温总比大人高,所以当他哭累了静静睡着的时候,小肉手往脖子上一挂,碰到夏季那小小的手心就是两个小太阳,把热浪一阵阵从领口送进去。如果这时候教案没有写完,就得一手抱孩子一手写字,同时还要承受燥热的天气,那可极容易勾出一名普通的职业妇女粗野俗气的样子。
越是回忆,就越感到愧疚,从前的自己何以没珍惜这份甜蜜的小负担。
思前想后了一阵,厉凤竹咬了咬牙,还是决定放弃慈母的形象,去承担空缺的“严父”角色:“好的,我明白!你对妈妈说了实话,妈妈也不能够继续骗你。我们生活在一个……一个被恶魔占领的世界,今天是你,明天就可能是我,我们都会有很疼很苦很难熬的时候。就像妈妈还在你身边的那一年,我们坐火车、轮船,被马拉着、被驴驮着。即便是夜深的时候,妈妈也不敢合眼,一直在你耳边叫你说‘你姓沈名如甫,你爹是在津门卖野山参的贩子,姥姥和妈妈是带你去关内投靠他的’。你当时根本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忽然变了个人似的,总是歇斯底里地对吼。直到我们好不容易拿到了船票等在大连的码头,排在另一列队伍跟你一般大的小同学背错了他爸爸的名字,于是日本人把他们全家撵到一边,当着所有人的面连开三枪。那天码头到处都是哭声,只有你,反而吓得不敢哭了。”
楼下是津门出了名的大戏台,名角们争相要来此地亮嗓。正所谓是北平学艺、津门唱红、上海赚钱,晚间饭后又是最热闹的时辰,下边的热闹可想而知。火一般热情的戏迷,震耳欲聋地一声“好”,直穿过楼面,把厉凤竹左右两边的耳膜都快叫裂了。她被这阵
第52章 千丝万缕(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