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摇头;脸上虽然刻着许多皱纹,却全然不动,仿佛石像一般。
但我想着海上有海上的便利,在外面也有不少人说下海赚钱要比务农多得多——那至少也是个赚钱的法子,于是我便问他为什么不和其他的人家一齐捕鱼。
他只是默默地摇头,大约只是觉得苦,却又形容不出,沉默了片时,便拿起烟管来默默的吸烟了。
我的母亲也在一旁拽过我的衣角,许是叫我不再提这个问题。
母亲接过话问他,知道他的家里事务忙,明天便得回去;又没有吃过午饭,便叫他自己到厨下炒饭吃去。
他出去了,母亲和我都叹息他的景况:多子,饥荒,苛税,兵,匪,官,绅。
都苦得他像一个木偶人了,母亲对我说,凡是不必搬走的东西,尽可以送他,可以听他自己去拣择。
然后我又问起海上的问题——
“那海上死了不少人啊。”母亲说“海难是不少的,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怎的可以下海……”
我便觉得这是个回答,但又想着不对。
记忆中的那个英雄是想来不怕这些的,也许是成婚了就不一样罢,但仍然有着难以言喻的情怀难以散去。
也许我该祭奠一位曾经予我而言的勇士。
下午,他拣好了几件东西:两条长桌,四个椅子,一副香炉和烛台,一杆抬秤,他又要所有的草灰(我们这里煮饭是烧稻草的,那灰,可以做沙地的肥料),待我们启程的时候,他用船来载去。
我又想着可以把母亲供在台上的那一方雕像予他,他却连摆着头,惊恐地拒绝了,说
第九十八章:《故乡》(8/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