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烟雨做了一个荒谬至极的梦。
梦中,她见到了暌违多年的姑母,见到了父亲母亲,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的表哥——她的夫君、当朝的天子,也见到了那个女人——
裴瑶卮。
梦里,裴瑶卮的模样,还停留那年长秋宫废贵妃那夜——一身素白的衣裙,云髻松挽,无妆无粉。
“我一直很遗憾。”恍惚之间,她记得自己含着笑意,不乏惋惜地同裴瑶卮说:“你死的时候,我没能在长秋宫,看一看那场面。”
坐在她身边的人悠悠一笑。
“鲜血淋漓,有什么好看?”裴瑶卮静静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对她说:“总归,你知道我死了就行了。”
不行。
她告诉裴瑶卮:“不够。”
裴瑶卮仍是笑着,轻轻柔柔的笑,仿佛是在看戏一样。
——就是这样的神色,素来是梁烟雨最恨的。
她听到裴瑶卮问自己:“那你觉得,如何才够?”
“你死无葬身之地才够。”她恶狠狠地,解气似的告诉裴瑶卮:“要表哥废了你、要他亲手杀了你才够!”
裴瑶卮失笑,问道:“你就这般恨我么?可你恨我什么呢?明明往日在宫中,一直都是你在对付我,我何曾对你下过毒手?”
“你知道什么?”她冷笑道:“秦王妃之位、皇后之位,原该都是我的!”
“你死了——你是死了,可你还是表哥名正言顺的妻子、是他的元嫡,得他册谥仁懿,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可我呢?”
她越说越气,隐约还生出几分委屈,
第四十三章 浮生一梦劳(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