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有些瘦小,头上还有一道疤。
给何理接生的当然是我妈妈,当妈妈看到婴儿头上的那道疤时,她准备好的所有笑容都凝固了。何理头上的这道疤是永久性的,至少自打我认识她以来这么多年一直存在也未见平淡,并且疤痕的部分不会长出头发来遮盖。一个女生从一出生就要背负这样残忍的伤害,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我妈妈她自己,源自于她自以为是的那一针。
刘姨跟我妈说:“没事的,是你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我妈妈没有做声,后来也没有,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没能原谅自己。
妈妈在何理出生的三天后提出了辞职,没有交代任何辞职原因,何理成了她接生的最后一个婴儿。
和妈妈一样没了工作的还有何叔,他主动向单位坦白,单位给予辞退处理。
因为“打过胎”,何叔一起的家没有被罚款。
超生的事情就这么告一段落了,小镇并没有因此泛起一丝波澜。太阳照常升起;大清早发往县城的班车依旧准时出发,每每一车厢人的焦急总会有着落;要是谁饿了就一定能听到推着小三轮儿的阿姨用高亢的嗓音叫卖着糕点,若是没念叨着她她就沉溺于小镇的喧嚣之中,从不刻意招惹馋嘴的少年。但是从此啊,从此世上多了一个何理,她将要来感知这一切,和所有人一样来看看这个大世界,并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世界沉默不语,何理却拥有了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