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儿,”周伟显然是哭狠了,眼睛肿成了一条缝,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梅除夕装着寒衣的手提袋,“那个东西,你能帮我折一件不,我想烧给我妈。”
这一天是周五,梅除夕下午才轮班,他手头也还剩不少纸,于是就答应了。出乎意料的是,周伟选了张银红色印着冰裂梅花暗纹的纸,问他能不能折成连衣裙,最好折得漂亮点。
银红不是红,是一种很鲜嫩的淡粉,放在以前都是大姑娘小媳妇才用的,并非寻常中老年妇女会穿的颜色。疑惑了一瞬,梅除夕又想,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凭什么不许老太太爱俏,何况周伟都说了,要刷一个星期的碗来抵这件寒衣,于是便没多问,折了一件式样很时兴的连衣裙。
周伟千恩万谢地接过了纸裙子,连连说梅除夕够兄弟,却谢绝了梅除夕顺手带到道观替他升化的提议,自己把那件纸衣服叠了叠,连早饭也没吃,说是着急上班,揣进包里就出门了。
直到晚上九点多钟,梅除夕都看完晚自习、下班到家了,周伟也没回来。然而梅老师已经习惯了室友时常夜不归宿,放下包,径直去卫生间冲凉。
他正把洗发水打出泡沫,往头发上抹的时候,就看见雾气蒙蒙的镜子上,仿佛又出现了像是文字一样的痕迹。
“你……人了……跑?”还没等他彻底分辨出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头发上的泡沫流进了眼睛里,等他眼泪横流地终于把泡沫冲干净,再仔仔细细去研究那面镜子时,那些笔画扭曲的字已然消失了。
梅除夕有点慌了。
虽然他看不见,但是他明确的知道,这个世间上除了人,还有许许多多未知的事物。
第二章 · 鸡飞狗跳(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