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着把面前的东西挥到地上,拔了针管跳下床往外面跑,跑了几步被他抱住。
我推不开他,就发了疯一般把他的手咬得血淋淋,我甚至把他的衬衣撕烂了。
医生冲进来,给我注射了什么东西,我慢慢安静下来,慢慢失去知觉。
醒过来是半夜,到处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有点冷,我拢了拢被子,直到有风吹到我脸上,我才意识到外面下雨了。
我抱住膝盖坐在床上,老房子的院子里有几棵芭蕉树和樱桃树,每当下雨,我最爱学着爷爷的样子负手立在窗前背诵:“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那时候只觉得这些诗词朗朗上口,根本不晓得“风又飘飘,雨又萧萧”是怎样一种心境,如今成了聋哑人,倒真切地体会到了。
真是流光容易把人抛啊,短短几天的时间,我就变成了这样。
听雨变成了看雨,看着看着又胡思乱想,老天爷是不是像我一样受了委屈却又说不出来,只能哭。
它一哭,就会下雨。
这么一想,觉得我也不孤单,还有老天爷与我作伴呢。
雨越来越大,窗帘被风吹得飘起来,纱窗也被吹得摇摇晃晃,我艰难下床,走过去把窗子关好。
转过身吓了一跳,沙发边有一点星火,忽明忽灭的。
有人在那里抽烟,我以为是束从轩或者我爷爷,可是我张不了口,也听不见他是不是有说话,我只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死死锁住我。
第九十三章 风又飘飘,雨又萧萧(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