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悔吗?”
堀田祐也在心里把《琵琶行》过了一遍,然后答道:“应该不后悔吧?诗前小序说‘自叙少小时欢乐事’,诗中说‘今年欢笑复明年’,都是以‘欢’字为主。后面虽然提到‘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但那并非噬脐莫及的后悔之泪,而应该是今非昔比的失落之泪。”
“正是!”江水源话锋一转,“琵琶女如此,白居易也是如此。《御选唐宋诗醇》说‘满腔迁谪之感,借商妇以发之’,可谓一语中的。甚至有人怀疑世间未必真有琵琶女,只不过是白居易为抒发贬谪之情而虚构的一个故事而已,比如宋代洪迈在《容斋五笔》就这么说。从琵琶女的不后悔,可以看出白居易也不后悔在京师时的献疏言事,更不怨恨皇帝的朝秦暮楚,他只会伤感自己像琵琶女一样,如今‘漂沦憔悴,转徙于江湖间’,是因为‘年长色衰’、‘门前冷落鞍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如此一来,就不难看出《琵琶行》既符合儒家哀而不伤、怨而不怒、温柔敦厚的诗教,与他之前的《新乐府》一脉相承,也符合《离骚》‘香草美人’的文学传统”
堀田祐也不禁瞠目结舌:“啊!《琵琶行》还可以这样解读?”
“为什么不能这样解读?难道堀田君能在《琵琶行》中找到哀怨的诗句?顶多也就是‘感斯人言,是夕始觉有迁谪意’及‘谪居卧病浔阳城’‘江州司马青衫湿’而已,何曾有一句怨及光荣、伟大、正确的皇帝陛下?”
堀田祐也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可以反驳江水源的地方,只好硬撑着说道:“江君高论倒也言之成理,只是立论太过曲折回环、新颖尖刻,能让人一时口服,却难让人彻底心服!
三十六、酒军诗敌如相遇(下)(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