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在船上坐了多长时间,她们到了一个地方,有人把她们的绳子打开,再一个一个装进麻袋,麻袋上边缝上,留一个小口,三十多个闺女都装进麻袋里。
人贩子把她们拉到一个地方,听着外面闹哄哄的,三十多个麻袋摆在地上。
明明听见人贩子跟人讲价,买主想看看人长得啥样。
人贩子说:“不能看,麻袋上面有口,你过去摸摸手,看中哪个要哪个,长得好歹你回家看吧。”
有个男人摸了摸明明的手,说:“好歹就是她吧。”
明明听见那个人雇车,雇好车把她装到车上。拉到地方,那个人把车打发走,把麻袋打开。
明明吓了一跳,那个人太黑了,他笑了笑,牙白得吓人。
那个人说:“到家了,你跟我回家吧。”
那个人拉着她上了船。船不大,船上有锅灶。那个人就是明明的丈夫,船就是丈夫的家。
明明在船上住了五十多年,老了不中用了,老两口在石城岛岸上买了房子,船留给孩子。她一辈子没出过岛,没回过娘家。丈夫比她大十一岁,对她很好。
一九六八年,石城岛的部队开忆苦思甜会,非让她讲讲过去的事,明明跟当兵的那些人说了。说了一回,再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