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焕之霁颜,当即拆穿故交:“何来三番五次,只一次尔。安臣兄如今也学会打诳语,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不远处王慎披着大氅,笑意清浅,他又消瘦了几分,宽阔衣衫下身形打晃,双颊塌陷,眼睛却格外有神采,只微微一笑打招呼:“修远,你来了。”
语气也是那般不经意,像极了孟焕之初到扬州时与司马清首次会晤,也是一声‘你来了’,打过交道后才知这对舅舅外甥十分相似,外貌酷似不说,风姿也是不相上下,只性情差了十万八千里。
孟焕之颔首算是回应,初谋面他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反正要住两日,好些事慢慢道来。
徽州以韩氏为尊,韩世朗力尽地主之谊,安置钦差及随同人员并另一队船上的秦家大老爷夫妇和秦旭住下,这才拔冗抽身与两位故友叙话。
红泥小炉火轻偎,茶香扑溢,三人静坐久不发言,一杯一杯品着茶茗,冬日斜阳映照进屋,光线充盈,清晣可见对方脸上一丝一毫变化。
蓦然间,孟焕之觉察到他们不再是年少时节初遇的外貌长相,当年韩世朗还是金相玉质的翩翩美公子,王慎更是风姿举世无双,自己则是鲁莽的青葱少年。渡口相遇,只因自己贸然问了一句话,便结下十几年的情谊。
光影重叠,他仿佛看到十几年前的三位少年,对下眼下的三人,轻声一笑:“沧海桑田,我们几个也改了旧貌。”
三年来,韩世朗经受的压力和磨难不比孟焕之少,他不想说,两位故交亦不问。韩家现在也是元气大伤,正因为韩世朗最早从内动手,顶着各方质疑和阻力废除劣习,使得韩家在这场风波中幸免于难,得以保住徽州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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