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再做案了。”
“云娘!”伍次友发了脾气,“说过多少次了,你怎么依旧这样?你做案,别人奈何不了你,也只道是遇了恃强霸道的强人。可那丢了东西、死了人的家不也像张家以前出事一样?——那是五代乱世,当今正要安民治国,你还是这么着怎么成?再说,姥姥若知道了你这钱的来路,岂肯收你的?”
“那你说怎么办?”云娘也犯了踌躇,犹豫片刻又道,“不然就把鸡血玉砚变了钱?”她的脸色又有些发白了。
伍次友无可奈何地笑笑。他并不是丢不开苏麻喇姑,也不是一点儿也不爱云娘。他在感情上道义上有卸不下的重负,觉得自己已经不幸,又何必再扯上别人和自己一道儿不幸!见云娘这样,又不忍过于决绝,便温语劝慰道:“云娘,你听我说,世上有虽非夫妻而情过夫妻者,也有虽非兄妹而谊过于兄妹者。我和苏麻喇姑、和你,此时都是这种心境。你总拿鸡血砚来发作我,既戳你的心,又伤我的情,这又何必呢?张姥姥这个恩,不是拿钱能报得了的……”
“对了!”张姥姥已在外头听了多时,伍次友这个话她听得又感动,又难过,见二人争执得拿不定主意,便掀了帘子进来说道,“我穿衣有棉田、织机,吃饭有麦米、磨坊,要你的钱做什么用?不干净的钱我更不要!妞啊,我两个儿出去做生意,家里头连个说话的也没有,你不能陪姥姥多住些日子,给姥姥说说话儿,去去心焦也是好的呀!”
张姥姥慈爱爽朗,说的十分动情,自幼失怙的云娘只觉万感交集,“呜”地一声哭着扑到姥姥怀里,抽咽着说道:“姥姥!您若不嫌弃,我就认了您老作干娘吧!”
第二十八回 张姥姥闲说乱世典 伍次友赞评桃花扇(5/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