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子先生是我们对他的称呼,他原名叫白原。
他是我的书塾先生。
之所以称呼他为白胡子先生,是因为他土黄而黝黑的脸颊上挂着一撮雪白色的胡子,有时他讲得入了迷,就会情不自禁紧闭双眼,两三根手指抚须。他瘦巴巴的身架子撑起一件轻薄的青衣,脚上的棕灰色布鞋显露出几个缝补精细的补丁。他常以微笑待人,一笑起来,那长久吸烟导致腐蚀的烟牙展露无遗,那脸颊两边的酒窝深陷得瘪了进去。
白胡子先生已经退休数余年,他拖着这瘦骨嶙峋的身架继续育人,完全是因为他的夫人。
课余之下,他时常给我们讲起他的往事,我们听得入神,更爱向他提问。
宋奶奶躺在那四无窗户透光的小木屋里,那灰尘铺满了屋子里每一个角落,他为了陪伴她,连那屋子的整洁都懒得浪费时间了,她奄奄一息地凝望着白原,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很艰难地说出:“再见了。”
随后,她眼角的泪珠随着那深沟的皱纹里,缓缓划过。
即使白原的内心像被千刀万剐般的撕裂,他还要装作无事人一样,云淡风轻地带过一句话:“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歇歇了。”
依靠在床边的他,双手捧住宋奶奶的脸,近距离地依偎在她额头上,为她抚去最后一滴眼泪。
终于在这场道别里,大家都做了最有仪式感的道别。
这是白原最后见到宋奶奶的场景,白胡子先生向我们叙述故事的时候,我见他昂起头看着远方,就知道他已经开始想念了。
宋奶奶的名字很简单,简单到我能从她名字读懂了意思,她叫宋
人事 第十一章:白胡子先生(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