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屋子里有些暗,大白天也亮着两盏大红灯笼。一名四十开外的男人,披着一头长发,正襟坐在一把红木椅上。十几名身着劲装的青少年分列在他两旁,身高参差不齐,双手交叠着放在背后,规规矩矩地站着。这些都是他的弟子,看上去年纪与我相仿。那时是夏天,穿堂风从门外进来,将他散落到额前的长发吹起,露出一张被山风吹黑了的脸。这让我多少有些失望。我没有料到,母亲和大哥敬重有加的就是这样一个相貌平平的人,与我想象中的一代宗师实在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快过去,拜师父。”大哥把声音压得很低,就像一位地下工作者,在向我传递某种神秘的暗语。我不知大哥为何如此恭谨。这些年,因为有农村种田技术的支撑,大哥在村子里的地位越来越高,三年前,他通过选举,当上了村里的支书,从此一呼百应,走起路来腰杆挺得笔直。可到了这位谢氏高跷秧歌的传人面前,却显得如此的谨小慎微。
见我愣住不动,大哥斜我一眼,捅捅我的胳膊,说:“快去。”
我犹豫着,走到师父跟前。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盯着我,就像在审视一个犯人。又是一阵穿堂风过来,悬在他头顶的那大红灯笼晃了晃,满屋子的红光摇荡着,像水一样往四周散开。随着灯光的晃动,他身边那些弟子的影子在地上跳跃、弯曲。他的身后,有一个陈旧的木头架子,上面依次插放着十八般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等。有些兵器开过刃了,幽幽地闪着一层冷光。兵器架的旁边是个神龛,一尊红脸的关公站在上面,手持大刀,似乎在镇守着什么。神龛前方有张老式方桌,上面摆着一个色彩斑斓的狮子头,双目圆睁,跃跃欲试。应该
5虔诚拜师父(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