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了。后来我知道,这是谢家班的封鞭仪式。
师父告诉我,每个新入门的弟子,都是安排一个师兄授业,外加一条皮鞭,学习嘛,皮肉之苦总是免不了的,这也是能不能学成的关键所在,如果过了这一关,就是学有所成,如果过不了这一关,就不能吃这碗饭。大师兄之所以对我那么严厉,就是师傅的意思。师傅可谓用心良苦,第一天拜师,他让我几个简单的动作,就看出我是个练习下盘功夫的好坯子。所以,他的其他弟子入门就踩高跷学习秧歌套路,我却要用一年多时间学习扎马步。
的确,我天生腿短,个子矮,这是事实,没办法的事。父亲的基因就是这样。小时,我曾经问父亲:“为什么我不能往高里长?”父亲瞪我一眼:“问你祖父去!”父亲的回答总是这么草率,祖父去世这么多年,我到哪里去问他?
然而,这次封鞭仪式,师父却为我提供了与祖父对话的机会。师父将装鞭子的箱子锁好后,又从旁边搬出一个箱子,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我看了一眼,居然会是谢家班的家谱。师父把家谱翻开,密密麻麻几十页,用工整的小楷,记录着谢家班自从开创一来,所有学有所成的弟子。从籍贯来看,多数是东尖山的谢家子弟,当然,也有东尖山以外的,比如我祖父,师父翻到后面几页时,我祖父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有两行小字注解:学艺有成,下盘扎实,忠孝两全,不辱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