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夜阑站在天牢外,忽觉眼前有武梓熙的背影忽闪而过,揉了揉眼,铁筑栏杆里只有落魄如街边野犬的顾言晁。顾言晁的眸光很深,就与秋溟近似,但瞧着阴寒,像是寒池中透出的一道目光,来自于寒池中藏匿的毒蛇。
她难有半分的动容,仍是觉得顾言晁可恨至极,甚至恨不得凿断他的骨头,逼他低下头去反思。
向夜阑的眼眶中滚落两滴眼泪,被她匆匆抹去了。
顾老夫人余光瞥见了这些,未点明,扶着腰低眉轻笑:“婆子老了,炼不出什么太厉害的蛊,但这小东西,治他足够了。我刚才所下的蛊也没什么别的作用,不过是让他日日清醒,以痛度日罢了。他若敢有逆心,我叫他即刻破体而亡。”
“这就足够了。”
向夜阑话音清冷,就如晴昼忽然阴了下来。
“顾言晁,我不杀你,我要留你为长朝县主镇守陵寝,日日经受痛失所爱的折磨,我还要你一合眼就想起她是如何满含遗憾的因你而死。”
她抓着冰冷的铁栏,此物隔开了她与落为罪囚的顾言晁。
顾言晁蓦然抬起头,嘲弄的冷嗤一声,却又让人十分轻易的觉出了他是在自嘲而已。
他必须要清醒的活着,清醒的在梦中被折磨,一次又一次扑向自己的心爱之人,又一次一次的扑一个空,眼睁睁的坎着目光中的温柔身影成为一道梦幻泡影,还来不及触碰,就同西风离去了。
浑噩度日,忘乎一切,他也配?
这一刀注定比捅穿他心口的一道要更加疼,连呼吸都能穿过他的伤口,像是粗粝的风沙般疼。
……
第三百零五章日子还长(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