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光荐也苦笑了几声,把手中的《商学》,轻轻放在书堆上。然后,感慨地问道:“有些话,太后不能直说,所以让陆大人转达。陆大人想必也转达过了。而陆大人心中,未免依然存着劝文大人回头的心思吧!”
“唉!”陆秀夫报以一身叹息。当日在邵武与文天祥一番深谈后,他原以为,凭借自己的学识和能力,能慢慢把文天祥拉回正路上来。所以,他主张一切皆以大局为重。这次再来福建,却发现文天祥非但没有回头,反而在背离的路上越行越远,远到自己已经无法看清楚他的身影。
“宋瑞他不是奸臣,如果他想篡位,何必派人救我们离开崖山。让大伙死在蒙古人之手,不比他自己承担杀君的罪名好得多。诸臣皆曰‘宋瑞逢迎朝廷,不过是为了借正统之名,行篡夺之实’。而邓某以为,自崖山之后,宋瑞羽翼已丰,根本不用借助朝廷,也可以号令天下!”邓光荐笑了笑,仿佛通过几天翻书,已经了解了文天祥内心的一切。
“我又何尝不知宋瑞他不是奸佞,可他再这样肆意妄为下去,恐怕他不欲做奸佞,也自成奸佞了。届时,万岁将置身何地,即便万岁可容他,他自己能容得下自己么?”陆秀夫跌坐在椅子里,面孔上带着几分沮丧,几分忧伤。
被邓光荐把心事说破了,他索性对自己的想法也不再加隐瞒。除了一些别有用心,以找茬挑事为成名手段的言官和辩士,此刻行朝大多数人心里未尝不明白文天祥毫无篡位之心。他的两个儿子都已夭折,并且自空坑战败后又一直未娶,没有后人可交接权力。如果权力不能传递给子孙,当个执掌政令的权臣,和当一个皇帝其实没太大差别。
职责 (三 下)(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