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那么热闹,可是阿京从没有觉得这样孤独过。二十五年里,没有这样陷入黑暗深渊地痛苦过。
在闷热的车里,在罐头一样的铁皮中,阿京哭得肝肠寸断。五年的青春,五年的守候,就这样随风流逝。是这样毫无价值!
到头来,不过如春风中飞翔的蝴蝶,扇着最美丽的翅膀,最后落地,竟是最丑陋的一个蛹。肮脏,灰暗,支离破碎,永远,不会再有振翅重展,重现风华的一天。
好热。阿京哭得眼泪和汗水一起往下流。薄薄的裙子很快就湿了,从前胸到后背都湿透了。眼泪顺着方向盘的皮套往下掉,滴在腿上,很快将裙子打透。
哭了多久?阿京不知道。只是在心里晕乱地想:“让我哭个够吧。就算是一次哀悼,一次忏悔,一次最无可奈何的自责。”
为什么偏偏遇上这样一个薄情人,老天,你好残忍,让我用两万多天来真心诚意地陪伴一个薄情寡意的假心人?
美酒不是愈陈愈香吗?古井不是愈深愈幽吗?落叶不是越积越厚吗?为什么爱情到最后,却变得面目全非?
骗人的骗人的一切都是骗人的,什么天长地久,什么与子偕老,什么海烂石枯,都是假的假的假的假的!
阿京用头在靠枕上狠狠地撞着,眼泪哗哗地和额上的汗水一起流下来。汗水渗进眼里,刺得眼泪痛得眯起来,又流进嘴里,又苦又咸。
阿京把它咽进去。这些都是自找的。谁叫当初就选中他?从跨出校门以后,便认定了他。以为今世,就是这一个。以为另一半苹果,已经从天上掉下来,牢牢和自己合在一起了。原来,却是一半梨!
阿京哭得睡着了,
遥看枝头雪(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