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看。他的仕途早在前太子被北狄杀死的那一年就彻底断掉。
纵使心中有千般抱负,却最终只能埋头书堆,穷圣人言。
心绪难平的顾延泽端坐抚琴,一曲又一曲,皆是悲凉沉郁的调子。顾乐飞静默地立在他身后,望着父亲黑发中夹杂的根根银丝,一言不发。
世云“忠君爱国”,可是忠君与爱国常常是冲突的,莫说君主不贤,只要君臣有隙,爱国与忠君就难两全。
他的父亲终身苦闷于此,心怀忧患。
顾乐飞清楚,他和父亲不同。
他既不忠君,也不爱国。
他只忠于他自己。
“父亲若真的放不下,年后税法施行,亲自去各地看看何妨?”又是一曲终罢,顾乐飞淡淡开口:“不求对得起谁,父亲只要对得住心便可。”
顾延泽抚弦的手顿住。
他起身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自己唯一的儿子,忽而道:“今日他们二人来访,你许久不对此类小聚感兴趣,为何复又拾起?”
顾乐飞微微一笑,从容道:“如今儿子并非孑然一身,总得多考虑一些。”
讶然的神色从顾延泽的面上一闪而逝,他从来都明白自己这个儿子主意大得很,心中想什么连他也不知道。对于顾乐飞的这个回答,他又深深看了他一眼,叹道:“大长公主果是奇女子,竟能让你改变不少。”
顾乐飞微笑不语。
“不知何时,能让大长公主为我顾家传宗接代?”
没想到自己父亲的思维跳跃还挺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