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划了几下手势。韦春龄试探着问:“你让我在这儿歇歇,你先去通报侯统领?”甘熊见对方一下就领会了他的意思,丑脸上隐约露出点点笑意。
韦春龄说:“行,你去吧。”
甘熊走了会儿,又回来,腋下夹了只草蒲团,手上端了只盘子,盘中放了一壶酒和一碟盐花生。他看着韦春龄在蒲团上坐好了,才拔腿离去。
韦春龄心想:“真正人不可貌相,这甘熊长相凶恶,心思却这般纤细。”
心思纤细的甘熊离了韦春龄后,就去找他的主人。凡他走过的地方,说话者噤声,微笑者变色,人们偷眼看他,仿佛他是带来病菌的恶风。
甘熊离他主人的院落越来越近,他已经听到侯英廷低沉的笑声了。
这时,从那边院落中走过来三个人,他们一见甘熊,便像渔网入水一样,分散开来。甘熊对他们视而不见,他们却不容甘熊就这样穿过。
甘熊死灰般的目光终于落到三人身上。他们都是长相平平的男子,两个高点的长得很像,一看就是兄弟;一个矮点的鹰钩鼻,鼻尖时不时泛出粉色。甘熊下意识地去看他们的手,三人的手指甲都修得整整齐齐,焦禄人和焦裕人的手狭长有力,张觉的手却白白胖胖,像是养尊处优的地主的手。
张觉先开口:“我说老甘,你刚才就认出我们了吧?你现在替侯统领干活?”
甘熊不点头,也不摇头,木然看着他。
张觉又说:“你还是不能说话?”
甘熊摇摇头。
焦裕人说:“当年,是我们对不起你。那老太婆蛊术厉害,我们不争气,都不敢得罪她,只好眼睁睁看着她折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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