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宛捂住脸,神情痛苦,自虐似的揪扯头发:“但是每次他一跪下求我,我就受不了。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看不了他那样,没办法……”
“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跟自己说,就当上辈子欠了他……”
……
此刻公园里万籁俱寂,大宛低低的啜泣声听起来格外心惊。她的指甲快嵌进掌心的肉里,留下深深的印迹。尹蔓怆然掰开大宛的手,默默揉了会儿,等到她放松下来,才从包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粉头钞票,数了数,差不多七百,递到大宛面前。
大宛定定望着她。
尹蔓道:“我这个月只能给你这么多了。”
大宛无地自容,尹蔓把钱塞进她兜里,平静地说:“你自己多长个心眼,别回去十秒不到就被人骗得一点不剩。”
大宛别过头,不愿让她看见越流越凶的眼泪,吸着鼻子哽咽:“放心,不会的。”
尹蔓习惯她好了伤疤忘了疼,也不想戳穿。
然而她再一次认真强调:“这次真的不会了。”大宛将后头那句“我总得顾及你的”暗暗咽了下去,只是心中发誓,再也不会让尹蔓为了自己落入这样的境地。
一场争吵将将平息,两人拖着精疲力尽的身躯各自回了家。待他们离开后,离尹蔓座位不远处,突然有人动了动。
——原来那里还有一个长椅,只是那人半卧在椅上,枝繁叶茂的草丛又遮住了他,尹蔓来时只当夜深无人,万万没想到还会坐着这样一个观众。先前那些语重心长的话语与叩心泣血的哭诉,显然一字不漏地落入那人耳中。
夜凉如水,穹苍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