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一份最新的《申报》,摊开的版面正是戴宗山的结婚声明:戴宗山与安娜小姐,于本月二十七日,在慕尔堂举行结婚典礼。特此敬告诸亲友。
“太太,出发了。”林伯开动车子,后面竟跟着一长溜汽车。
安娜突然觉得好笑,一夜之间,自己已然成为了戴太太。半年前,自己也有这梦想,不过是戴宗平的太太。
她以为,戴宗平和若柔在慕尔堂门口的布置都会撤掉的,戴宗山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办个小范围的婚礼。本身她也不想弄得满上海皆知,毕竟这不是一桩郎情妾意的圆满姻缘,搞得越大越丢人。
那天,车子进了那所哥特式木制结构教堂的院落时,果然,门口冷清,甚符她意。这要是戴宗平和继妹结婚,戴宗山一准现在就在门口替他弟弟招呼客人了,整个上海滩的名流恐怕能把这座教堂挤爆。现在好了,她搅和了他们原本风风光光的婚礼。
车子停下,伴娘们先下了车,提前在外面排队等着。车前已铺好了红毯,红通通的晃眼,一直延伸到教堂宏伟的大厅里。
终于新娘这边的车门打开,一只粗指节的大手伸在了眼前。
安娜愣了一下,从车里向外看,看到一张意味深长的脸,深褶的桃花眼微微舒展着,有某种心想事成的疲惫和惬意。他一身新郎装扮,挺括的燕尾服,系着领结,修过面,头发梳得支棱着,其实人看上去蛮精神和帅气的,三十多岁,稳重正当年。
戴宗山站在车门外侯她,手伸着。所有人都在向新郎行注目礼,那是对强人不由自主的奉迎。
安娜却明显迟疑,突然惶恐,牵上这只手,会不会一脚踏空,终酿成人生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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