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
赵庭梧心想:我烂透了。
他压根儿就没把旺良村的人口/交易放在眼里,全国各地都有的事儿,算得了什么稀奇?他也并不觉得刘炳昆这个知县失职,默许买妻不仅维持了地方稳定,还解决了村里因贫困无法娶妻的现实问题,何错之有?
这整件事里他只想收拾欧阳氏母子而已,若非为了赵意儿高兴,谁愿意冒着得罪地方的风险给皇上写揭帖举报一个小小的县官?这么做对他有何益处?
赵庭梧眼里暗沉,如浪潮在黑黢黢的夜幕下翻涌,周升进来添茶,他摸着冰凉的瓷片,险些砸到地上。
没过一会儿,院子里忽然传来密密匝匝的动静,他透过窗子望去,却见意儿等人扶田桑从偏房出来,小厮领着两个生人进门,中间那妇人一见田桑便扑过去,双双抱在一团放声哀嚎。
原来田桑昨日给家里递信,她老家离的远,但有个姑妈嫁到此地,隔着一个州府,收到信后带她表弟连夜赶来,此刻亲人相见,椎心泣血,怎不肝肠寸断?
意儿想留他们在府里多住几日,但田桑坚持立刻动身:“我要去省里递状子,一时半刻也等不了了。”
意儿便道:“御史察院若有推诿,你写信告诉我,我替你想办法。”
田桑摇摇头,哭红的眼睛闪着锐利的光:“不必,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省里的官不行,我再去京城告,就算不为我自己,也为公道二字,死也甘愿。”
意儿听她这样讲,不知该喜该忧。
一时府里都传遍了,阿照去给田桑准备马车,谁知路上听见两个丫头嚼舌:“芝兰斋那边闹什么呢,哭得跟奔丧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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