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真是越来越难办了。
屋里,皇帝不说话了。
这是皇帝的习惯,老奸巨猾的大臣们常常在朝上假公济私阿党相为,皇帝也是人,难免会生出恨不得把底下假惺惺的面孔全拖出去乱棍打死的冲动,但他懂得克制,有时候还得装聋做哑,方儿就是沉默,不能废皇后,就得在沉默中隐忍,在沉默中自我排解,等缄默完了再开口,又是一片平和,皇帝说:“皇后尽早回去歇着罢,身子不适就让太医来把一眼,千万别拖久了,没的小病成顽疾。”
雷霆万钧就这么变成小雨点子下下来了,暖风一吹,连水滴印子都没留下,祁果新张了张嘴,想道歉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身下忽而又是一阵汹涌海浪,没准儿已经渗出来了,她觉得没脸透了,道了“奴才告退”,想了想还是忍着痛楚添补一句,“赶明儿奴才身子大好了,再来跟万岁爷磕头认罪。”
退出去的时候,余光瞥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七河,和他满脑袋顶的绿头签子,祁果新疼痛中还不忘自我嘲讽,天天来裹乱,总归有马失前蹄的时候,扰了那么多天翻牌子该知足了,今儿大约摸是强求不得。
皇后倒着退出门外时,皇帝从高炕上下来了,皇帝看见她的身影飘飘摇摇,像暴风雨中任凭雨打风吹的柳叶。
坤宁宫里,主子娘娘身子不爽利,太医院里正当值的、会看妇人科的御医、吏目、医士全来了,御药房也来了一海子人,太监和宫女子跪得满地都是,既是供人使唤,也起个监视太医的作用。
主子娘娘是经期紊乱、行经不畅,不是什么大病,疼须得疼一阵,忍过去就完事了。开几帖促经活血的方子,御医们收拾收拾家伙事儿预备挪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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