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向剽悍凌厉,这样温和的推唐之辞,本也一向不是他这样的人说得出的。这时他牙齿咬得紧紧的,话都象从齿缝中吐出。似也好容易才勉强从口中违心吐出。
那些兵士都不答话,有人在苦笑摇头,有人在无声地冷笑。
静了一刻,却有一个兵士走向前来,只听他惨笑道:“左爷,你先看看他们送来的是什么吧?”
说着,他排众上前,伸出一支手,把它平摊在左坚面前。
左坚借着月光垂目一看,只见他手中摊着一把说不出是什么的东西。那里面,有糠皮,有谷壳,有黑黑的虫屎,还有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杂碎。
最可恶的是,那里面还夹的有好多沙子,仅凭目测,左坚也觉得:光沙子就至少就掺了近两成,就是很难找到一颗饱满的谷粒。
只听那兵士惨笑道:“有了这些沙子,真要称起来,每袋的份量想来也算很够?”
左坚伸手在他掌中挑起了几粒谷粒,拿手指轻轻一辗,就登时成了粉末——这分明是陈了多少年的压仓底的、鼠雀也不吃的碎谷了。
他的面色随着手中的粉尘的飘下也不由在变,他抬脸看了那几百兵士一眼,只见那几百人也眼神空茫地望向他。眼中,全是满眼满眼的绝望。
左坚的眼在他们面上缓缓扫过,象越来越承受不住那空茫的眼神加诸心里的压力。
他的身子忽然跃起,三五个起落已跃到那近百辆粮车的车边,伸手一拉,已拉断了最近一辆车子的捆索。他却丝毫不停,手指如钩,直直地向那米袋中掏去。拿回来在眼前一看,脸色登时陡变。
然后他又换了一辆车,照样施为,却越看越怒。
五、烧天(8/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