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时期汉江边上最大的城市是襄阳,斯世不但许多艺术家寄居于此,就连诸葛亮这样伟大的政治家,也在城郊的隆中隐居,登山傲啸,临涧赋诗,汉江上的帆樯,亦可成为他的草庐中的窗影。
那一年,我去襄阳,参谒诸葛隆中之后,又去汉江边上的鹿门山,瞻拜孟浩然故居的遗迹。看到壁间众多的题诗,当时就想,若能编一部《汉江诗文选》,定是文学史中的壮观,徜徉其中,不但能欣赏大汉雄风,更能于雍容大度的吟唱中,品味令人景仰的盛唐气象。
文学也是一种生命,凡生命就不可离开水。今日的汉江,已不能见到艺术家行吟天地的云帆了。它的胭脂色的波浪,正在浇灌着支撑盛世的摇钱树。而且,南水北调的工程,准备于武当山下截取汉水以济北京,这条古老的文化长河,即将成为首都的生命之源。但我们不能据此推断,文学的汉江已经消失。我们完全可以期待,汉江将如盛唐时期,诞生自己的文学艺术大师,诞生自己的作家群。文学无关国计民生,但文学却能反映一个时代的精神风貌,衰世文采黯淡,盛世文采斐然。“弱水三千,我取一瓢饮”,今日我们要饮的,是从唐代流来的盛世文学的悠悠水脉。这水脉中有长江、黄河、淮河、珠江,当然也有汉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