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井,自金井而白沙,自白沙而北山,曲曲折折的百里啊,每一面山坡都是葱笼的茶园,每一个少女都是美丽的茶姑,每一个异乡的游子,都像我一样,成了一杯饮尽江南的茶客。郭沬若盛赞的铁色茶,我品过了;赵丹称誉的白鹭茶,我品过了;而他们无缘享受的金井茶,我也品过了。那不可复制的清香,至今还留在我的舌底。
自唐自宋,长沙就是有名的茶乡;上世纪的二十年代,飘峰山下,又成了英雄辈出的苏区。赤卫队的旗帜是鲜红鲜红的,山坡上的茶园,是碧绿碧绿的,这一红一绿,不但给了我们铁马金戈的回忆,也给了我们葱笼茂盛的诗情。
饮了一天的香茶,最后,我才来到开慧烈士居住的板仓,在这座泥墙小院里,我独自品味芬芳与宁静揉成的黄昏。
我在想,八十多年前,当毛**第一次走进这道柴门,开慧迎接他的,一定是一杯驱散严寒的香茶;几年后,当毛**再次在这里与亲爱的夫人告别时,开慧眼含热泪,捧给他的,应该仍然是故乡的清茶。
离开板仓,我的耳畔,响起了苏区民歌中的句子:一杯香茶敬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