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担任上海文艺出版社社长的丁景唐先生。他德高望重,突然听手下的编辑说,有这么一部稿子,便要来翻阅了一遍。他居然一点儿也不在乎书的篇幅太大、我的年龄太轻、宣扬西方太多,签名同意出版。这在当时,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可思议。
……
感念这个人,感念那个人。不管怎么说,这项工程总算完成了。
没有想到,此书出版至今三十年,又出现了一个漫长的“不可思议”。
记得我在两度领奖的时候,都断定它很快就会被同类新书追赶、超越、替代。但是,三十年过去,这种情况没有发生。
不仅没有出现“同类新书”,而且,连我写到的那些经典,知道的人也越来越少,包括很多从事电影、电视、戏剧的专业人员。偶然也会在传媒间看到一些艺术争论,似乎很激烈,却是前人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完满解决了的,而且解决的等级远远高于今天的争论。但大家都不知道,好像世界刚刚诞生,历史刚刚开始。
这种状况,比我们的年代,显得更加漠然无知。
渐渐我明白了,人文领域的创造,其实与条件无关。古往今来,都是如此。不错,我写这部书的条件,确实非常恶劣。但是,作为一个当事人,我有资格在四十年之后告诉大家,当时也有一些优势是现在所不具备的。例如——
第一,心无旁骛的充裕时间;
第二,无视生死的勇敢劲头;
第三,毫无名利的纯净心态。
这是一种不羼杂质的专注。写每一句,都不想立即让别人知道,只在内心作着艺术裁断和理论选择。
现在还能回想起不少当
新序 不可思议的回忆(8/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