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南舟敲开了震州南家的大门。
高墙大院,飞檐上蹲着的骑凤仙人和走兽,经久的风雨里都失了颜色。门口一对石狮子,还是旧模旧样,年岁越大越光鲜。震州清末辟了通商口岸,做生意的极多,商人们大都讲究财不外露。南家却不同,祖父就是个爱张扬的人,大宅子都是往气派恢弘里做,完全不屑于宅子的“深”与“藏”。
日头有些烈,叫她身上渗了一层薄汗。她霎了霎眼睛,看着朱漆剥落的大门上的门环,既陌生又熟悉。记忆里还是鲜亮的,到了眼前才发现竟然如此暗淡了,带了一丝颓败的森然。这样的院落,倒像是尘埃里定格的一段影像,一个眨眼就从繁华落尽了。
门房她已经不认识了,但没多久阿胜听到动静跑了出来,一见她又是欲语泪先流。南舟想不明白,昌叔那样沉稳坚毅的一个人,怎么生出这样的动不动爱哭鼻子的儿子来。
阿胜一边接过南舟的行李,一边又哭又笑地抹眼泪,“九姑娘,我还当你诳我,等了四五天都不见你回来。正说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又要去建州一趟。”说到后来声音又欢快起来。
门槛很高,南舟抬脚跨过去那一瞬,阿胜道:“姑娘仔细脚下头。”
若没这一声提醒,南舟差点跌在门槛上。将腿迈得更高些,才免了这一跤。就算如此,南舟还是一个踉跄,心跟着扑通扑通好一阵乱跳,像是南家给她的下马威。她看着这深宅大院,心里就有点没着没落的,生怕一进去就出不来。
“早说过这门槛早该砍了。”
南舟甫一站定,身后就响起一个爽亮的声音,语气分明带三分戏谑。
南舟回头,蓦然看见大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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