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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运汽车上,坐后排靠窗位置的顾鸳猛然惊醒,瞳孔收缩,一身冷汗。
她喘息着苍白的一张寡言面孔,攥紧了左手手腕系着的一暗色棉绸丝带,尾部绣有木兰,很老旧的一种紫染。
透着暗沉的蓝。
脸转向右侧,把目光投向车窗外那无尽远处的模糊天际。
这是八月,日光粗野蛮横,拽着一股子排山倒海的狂热,朝整个南夏省的腹地平原席卷而来。
于是,南夏省这个隶属于青江市管辖区的水中城镇――
青鹭县。
沸腾了,烧灼弥漫。
车道上,客运汽车持续前进着。
车窗里外遍布粗糙渍迹,是经年难去的污痕。不遮不掩。
窗外景色如持续快进的放映片,山水田园到钢筋水泥,自然收敛,人迹横行。
车里面味道难闻,像隔夜饭菜倒进颅腔里加了半碗子水,高温熬煮,尖酸刻薄。
都是人,坐着站着挤着,包裹行李一大摞,近全是赶去县城报道的高一新生和陪同家长。
鼎沸声疾,聒噪不休。
说笑着的脸上有远古文明残存的诚挚憨厚,只于细微处流露一丝现代工业文明包装出来的虚假。
把耳机的音乐声开到最大,还是盖不住,但聊胜于无。
顾鸳靠着座椅,仔细观察着车窗玻璃右下角一处环型污渍,慢慢松开绸带处的,因为心慌而被勒僵的苍白瘦冽的手指。
车窗里她的五官不分明,半垂着眼,碎长刘海遮住眉睫,一副温顺样子。
怎样看都是无害的。
盯着一个地方太久不眨眼,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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