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俗,山娃娃起名得请神问庙, 霉娃子早产儿,据说要反着起小名,骗过阎王爷,于是被一直称呼霉娃子。
他不到二十岁,人很瘦却非常有精神,一双小眼在作帐的时候,总是习惯咪着,更看不见啦。
但见,霉娃子左手拨弄着算盘,啪啪啪作响,右手握着铅笔,嘴里念叨有词,眼睛还在瞄另外一本翻开的笔记本。
霉娃子的左右手,竟能同用,还是同时做这么精致活儿,一副极厉害的模样。怪不得叶三叔啥小干部都没混上。
闲得发慌的甜妹儿,轻轻搬来一小板凳,悄无声息放在高桌下,现在板凳上,悄悄地瞅他的笔记本。
“甜妹儿乖乖的,别打扰梅哥哥忙活。等下教你学写字哟!”霉娃子抬头一笑,扯扯她辫子,拿起铅笔继续登记。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很多东西,看得甜妹儿头晕呼呼的。听说霉娃子只是小学毕业,却比她这个小学四年级肄业生,强的不要太多。
果然,年代不一样,学的不一样,学生娃是没法子比的。
霉娃子的阿拉伯字,几工分多少斤,一笔一划写得很工整,但其余文字却写的很潦草,他的字体长长的,看上去似乎很飘逸很漂亮,就是不咋认得。
“叶安诚下午磨白面,得四工分。”
甜妹儿瞅很久,半猜半认,终于瞅到一眼熟的名字,咧嘴无声傻笑。
霉娃子正在做这个月的记账工作,这可是个大活儿。建国后村里修的学校,都是背解放军故事、红宝书、伟人诗词,文学素养高很多,但数学仅停留在加加减减、算盘啪啪份上。
每月每年记工分,出纳员算粮食,都是一件比下地还令人头疼的大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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