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阿妈在身后扬声问:“中午做鸡块,你要蒸的还是炒的?”
“炒的!”
前两天,第一眼看到年轻的阿妈时,程心张嘴第一句话就是傻愣愣的:“阿妈,我回来了。”
上辈子,阿妈不时在电话发牢骚,抱怨程心有家不归。程心的理由年年有,借口日日新,要么这天特别忙,要么那天没有票。
直至阿妈入院,情况危殆,程心才抢购了最近的一趟机票赶赴回家。经济仓满了,被逼买头等舱。程心第一次坐头等舱,居然是怀着奔丧的心情,冷落了空姐一路热忱的招呼。
新历五月,潮湿粘稠的南风天仍在肆虐乡下,阳光不达的室内比室外还要阴凉,幸好有太阳,街外的气息干爽宜人。
阿嫲在街口的大榕树下跟一群同龄人玩天九,大妹小妹一人站一边,俨如左右护法。
这大榕树历史悠久,一直在街口屹立不倒,树身粗壮,要两个成年人才能抱得住。树冠就更不用说了,庞大得覆盖了一片天地,就像一个挂在半空的罩子,附近居民最喜欢在树底聚集乘凉。
距大榕树十来米开外有一条没有名字的宽河横着流过,那时候河水清澈,才五月天,就有孩子脱光跳进去畅泳,追逐一两艘划过的木艇,水声荡漾。
小妹隔远看到程心,摇摇阿嫲,指着身后喊:“大姐来了!”
那分贝,连程心都清楚听见,难为阿嫲的耳朵了。
阿嫲摊摊手,往石桌面扔出天九牌子,然后站起来背着手往石桥走,头也不回,同桌的其他同龄人顿时哀嚎四起。
大妹小妹蹦蹦哒哒跟在阿嫲身后,她俩好几次回头催程心,催她走快两步。
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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