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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兰庭终于见到了,依然活着的龚望。
他被锁在死牢里
,是个清瘦的少年,或许原本不像这样的清瘦,但数月以来的酷刑和囚犯生活摧折得他变得这样清瘦,他的手腕和脚腕还有显见的伤痕,但脸上的伤却愈合了,所以竟然一点不损他俊秀的眉眼。
“金乌自西而升了啊,六月不曾飞霜,窦娥却得昭雪。”龚望依然倚着坚硬又冰冷的石壁,摊开双脚坐着,但神采飞扬。
兰庭扬了扬手里的纸:“你认罪画押了?”
“我若不认罪画押,就活不到现在了,我不怕死,但怕了受皮肉之苦,且唐李杜也好,张洇渡也罢,分明想把我置之死地,我只有认罪,才能盼到一线生机,很好,生机被我盼着了,赵副使,你能不能解开我的枷锁,我太想伸个懒腰了。”
兰庭满足了龚望的伸懒腰的愿望。
但这人竟然得寸进尺:“能拿身干净衣裳让我换不?最好先许我沐浴,我自己都快被自己臭死了,要不是唐李杜一直锁着我,我早就一头撞死了干净,唉,赖活不如早死。”
“你一会儿说求生,一会儿又说求死,到底想死想生?”兰庭失笑。
“不想枉死,但也不想赖活,不过现在是不想死了,有了生机,有了重获自由的希望,还一心求死的人,那是傻子。”
兰庭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他也很同情龚望的遭遇,没法想象在死牢里发臭的生活。
所以他非但许了龚望沐浴更衣,甚至还张罗了一桌子美酒佳肴,两人在县衙里,但出了不见天日的囚狱,毕竟……遍布腐臭的地方着实影响食欲。
龚望狼吞虎咽一番,终于是把筷子一丢,又连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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