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黯了黯眸色,他期望自己的这张脸能动摇她。而她非但未有动摇,还毫不犹豫地朝他开枪。
如果说她忘了还情有可原,但她事后与他的谈话使他有理由相信她没忘。
毕竟他和他母亲长得如此相似。
明媚的阳光自他脑海深处照进这间阴暗的病房。
“……到这儿来,认识一下这个小姐姐。”
母亲温柔的嗓音,尽管如今再也听不见,他依然记忆犹新。
穿着鹅黄色小裙子的可爱女孩,抱着一只金色卷发的洋娃娃站在司机师傅的身旁,她奶声奶气地朝他甜甜一笑。
“弟弟好。”
好什么好,他一点都不好。
当作没看见她打招呼的他,被身边的母亲敲了敲脑袋。
“妈妈可不记得养了你这么不讲礼貌的小孩。”
“夫人,没事儿,小少爷许是怕生。”司机师傅替他说情。
但这令他直接推开母亲跑回身后的大屋。
他不是怕生,他是羡慕她有父亲陪伴,而他一年到头也见不上自己父亲几面。
那个父亲与其说是父亲,不如说是一个符号。
没任何意义的符号。
如果不是父亲仇家太多,母亲和他也不用经常换地方住。
他没有朋友,没有亲戚,有的只有母亲。
可最后他连唯一的母亲也失去了。
母亲走了。
她在生命最后一刻仍然护着他。
母亲用尽全力将他推出车外,而他亲眼看着她的手臂被下坠的力量撕扯开,然后车子带着母亲滚向无底的深渊,一起沉没进汹涌的河流中。
越狱(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