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小小的禅房之内,弯着腰板、须皆白的这么一个猫冬老头子,却是让童贯提防了数十年、针对了数十年,却依然奈何不得的西军领袖。
尽管这位保静军节度使、陕西五路都统制、泾源军经略使,如今看起来,身上连骨头带筋肉,加起来都没有御寒的裘衣重了。但在堂上诸人眼里,这个快七十岁的老人却仿佛一头病虎,纵瘦骨嶙嶙,却犹然生威。
莫说是一向以自己哥子马是瞻的小种,一直在种家面前当绿叶的姚古,就是不在西军体系中的和诜,在老种面前也隐隐有了些汗不敢出的感觉!
但老种的神色依然平静得像是冬闲絮谈,一开口的汴梁官话里还带着几分关西土音,仿佛说的是今天的暖胃饮子该放几钱姜片一般自然:“在关西呆得久了,不免眷恋那一方水土,到了河北,身子就越不济事。西军这些子弟虽然都还壮健,不似某一般老病缠身,但总也是异地为战的客军,这水土不服总是个麻烦”
老种可以这般闲话家常也似地絮叨,和诜却不能像应付絮叨老人那样胡乱支应,忙一挺身道:“老种相公这说得哪里话,童宣帅领了宣抚制置使,总掌河北诸路军务,总都以北伐为重,供应西军又是下官当着的差遣,岂能不用心的?”
拨了拨手炉里的炭,老种“嗯”了一声,算是对和诜的回答,话题却是径直转向另一边:“西军从未深入幽燕之地,异地为战,路途难明,就连哨探也撒不开去,不免有碍大军行动,这一桩也着实可虑。”
和诜一怔,心道自从北伐开始,不但河北诸路的边军都动员起来,又就地招募了数万河北敢战士,其中不乏经常到燕地贩马的行商这样深知辽地内情的人物
第四百零六章.风起萍末乱天常(六)(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