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上的哨屋里,二姑妈和三姑妈过几天就送些生活必需品去,给他收拾一下,陪他说下话。打电话问姑老表说还不知道,我就准备明天去看爹爹。起来骑车到江边白天来过的新河口,这里的滩地上种着大白菜和意杨,有一块幸运地成了整修小洪河堤用的土场,已经开始破土施工,包地的很可以得一些补偿款,而最外边的坍塌下去了一长溜,上面的大白菜和意杨们并不惊惧。一路的坡岸弄得像火山口,落到江水里的还可见一些高大的意杨树。江身在这里折了个九十度的弯,某年江水冲击出这个溃口,继续往百里以外的武湖和文水流泻划就了两条小洪河,江口有两条被尖角芦苇地隔开了的水道,一条连着从新阳流过的小洪河,一条连着老屋后头因枯水季节在上游十五里远的刘家楼急转九十度直破五、六公里芦苇地汇入流经新阳的那条而近乎废弃了的小洪河,江口动静浑清一线相接。滩脚有个水流冲洗出来的青钢泥台子,先在上面照了相的,这时候我想上去做一件神圣的事,以为走另外一条路会近些快些,不料顺路绕了蛮远却不通那里,只能扒开芦苇和杂树丛穿行,人一下像发了疯地往前,钻出来到岸崖透了口长气。天已经青了,摸索到那个台子上站着歇了一下,极目黄昏里的江河,尽是激荡沉淀了的空静,便朝着爹爹居住的方向凝望诵祷,一时似无古今。完毕点根烟抽,听到前面弯窝处江流顶压腾坠磨放出巨兽沉睡时的喘息声,心绪随之起伏,不禁豁然。再出来时我兜了个圈子,好走多了。
第三天母亲来电说爹爹死了,我从小不喜欢流眼雨,只想昨日傍晚新河口上给他的诵祷。刚漱洗完,母亲又来电嘱咐,她跟父亲不能赶去,要我和二姑妈商量,看爹爹的骨灰
第一章 远行(6/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