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他抱着小儿子回来,他两个丫头被关在院子里,扒着门大哭。他放下小儿子,就去撞门,可惜还是晚了,她女人已经挂在了耳房的房梁上。她到死也不能原谅自己,不愿死在两个人恩爱过的卧房里。
沈大病倒了。
听说头上破了个大洞,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不过大家又说不是头上那伤的问题,他是被吓的。
都知道沈大怕血,可是谁也不知道他最怕的是他自己的血。
昨天他第一个提着桶子奔向小茅河,被躲在河岸下面的里长窜出来照头上砸了一石头。他下意识地抹了一下头上滚滚而下的热流,然后低头看了一眼,人就软下去了,一头栽倒在河水里。
沈二关键时刻还是向着他亲哥的,他看见里长手里鲜血淋漓的石头,又看见沈大翻着白眼掉进水里,他以为里长把他哥给杀了。他一个纵身跳进河里,掐住了里长的脖子,要不是众人上前拉开他,这会儿他还不能坐在沈大床前抹眼泪,该进大牢里去蹲着了。
里长这回彻彻底底地凉了。
前去救火的热心村民人数众多,都有着雪亮的眼睛。总是在他们面前道貌岸然、神圣不可侵犯的里长,不穿衣服的时候原来不过是一个干瘪的老头儿。被沈二掐住脖子的时候,只会翻着白眼,像只瘟鸡似的哀哀地叫。
村民们心中积存多年的那些畏惧之心,被河边的凉风一吹,瞬间就消散了。大家七手八脚地把里长从沈二的手里抢出来,然后就把他湿淋淋地扔在一边。
里长是用稻草捂着裆,自己跟在村民们身后回家的。他几个儿子恰好都没在家里,只有他女人听说他掉进了河里,慌忙出门要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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