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妆瓷器已被她的败家女儿摔得七七八八了。
萼华甩甩手,“人都要死了,你还在那里惜物。”
“万一援兵至,漪阳转危为安呢?”
萼华自有疯话等着她,“那你我一起为这些枉碎的杯杯盏盏心丧三年。”
晚餐端上来,只一碗粟米汤,一碟荠菜拌豆腐。
萼华惊问:“我那食了十五年的豆干呢?”她今岁十七龄,心细地刨除了吃乳的两年。
苔花面露得色,“竭了。”
萼华停箸,支颐默坐半晌,起身拿披帛,“这样下去可不好,我须得寻阿耶,商量个对策出来。”
冯家女儿,王氏外甥,即便是围城断粮,也等不到食草根树皮时。
夜缒出城垣
冯琯对早岁失恃的长女一向客气,城破在即,把对烈女的崇敬也提前加诸与她,愈发慈蔼。
“哦,梅英。”
当萼华行礼时,他也放下箸,略略欠身。
萼华生在梅花发时,梅英是亡母为她取的小字,她严禁父亲以外之人,包括被她蔑称为黎妾的继母称呼之。
萼华侧坐于案旁,打量被时局折磨得枯瘦憔悴,有些神经质的父亲。他当然是无能的,但当黑云摧城之际,能维持神智,也算难得了。
“耶耶,鄂州援兵,大概难望了。”
冯琯颔首,“漪阳易攻而难守,钱氏即使出兵解围,占了此城去,亦要花大力气守住,得不偿失。”
萼华道:“同袍受困,作壁上观,究竟亏于道义。我们设法遣人去求援,掀动舆论,迫他们不得不出兵。”
突围求援,冯琯不是没想过。难在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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